“我见证,我奉献”主题征文:那辆载着乡愁的摩托
发表日期:2025-10-13 16:11 【字体大小:

  国庆节的车票总是格外难抢,直到发车前两天,我才抢到一张票。如愿挤上了回闽西老家的动车,车窗外的风景从城市的高楼渐变成连绵的青山,手机信号时断时续,心里却慢慢轻松了下来——离家越近,那股混杂着稻花香与柴火味的熟悉感,就越清晰。

  动车到县城站时刚过九点,转乘的中巴车又在盘山公路上晃了二十多分钟,最终停在国道旁的岔路口。这里是老家的“中转站”,往前再走十公里,才是我出生的那个小山村。记忆里,每次到这儿,要么是父亲来接,要么就是在岔路口找“共子师傅”,这“最后十公里”的路,藏着我从小到大的返乡印记。看着空荡荡的路口,我拨通了一个电话,“喂,老板,今天有没有载客啊?”“有啊,我现在送人到三田,马上就回来了。”

  通话间,我拎着行李箱走向路边一间略显破旧的便利店,店门口摆着三四条竹椅,椅面上还留着淡淡的竹纹。屋里的货架不高,上面就摆着几瓶矿泉水、几包各种类型的香烟,还有些小孩子爱吃的老式糖果。“回来啦?”坐在柜台后的姑娘抬头看见我后问道,这是共子师傅的女儿,腿脚不太方便,大多时候就坐在店里看店。我应了声,在门口的竹椅上坐下,听她絮絮叨叨地说:“我爸出去有一会了,应该很快就归来了......”

  不一会儿,远处传来一阵“突突突”的摩托声。我抬头望去,只见一辆黑色的摩托车从桥头拐过来,骑车的人背有些佝偻,肩膀微微前倾——共子师傅回来了。他把车停在店门口,擦了擦额角的汗,帮我把行李箱绑在摩托车后座。共子师傅发动摩托车时,我感觉到他的背轻轻抖了一下,听村里人说,他这背是早年间被鞭炮炸伤的,当时没好好治,落下了佝偻的毛病。摩托车慢慢驶离岔路口,沿着乡村小路往前开。路两旁是成片的稻田,金黄的稻穗垂着,风一吹,就掀起一层层稻浪,带着股清甜的香味,有些醉人。

  “这几天回来的人多,你生意是不是比平时好很多?”我问道。共子师傅笑了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:“是好点,但现在大家都有车了,要么自己开回来,要么家里人来接,坐摩托车的少咯。”他顿了顿,又说:“不过啊,国庆的时候能载着你们这些从外面回来的后生,我心里也很高兴。”“那您这国庆都没闲休息喽”我说道。共子师傅轻轻“嗯”了一声:“是啊,国庆都回来团圆,大家带着行李也不方便。我这身子骨还硬朗,能帮上忙就好。” 以前载客师傅也不少,但近年来都选择做其他营生,只有共子师傅数十年如一日地在“中转站”坚守,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他的电话号码,无论是回村还是进城,一通电话他总会准时出现。共子师傅话不多,可每次载客时总会主动搭上几句话,问问近况,聊聊家常。他的摩托车后座上,不知载过多少归家的游子,又送过多少出村求学的孩子,承载了许多的欢乐与乡愁。我看着共子师傅佝偻的背,想起来村里人常说,共子师傅跟他的摩托车,是连接山村与外界的纽带,他这个人,更是大家心中一份踏实的依靠。

  不一会儿,就到了我家,我惊觉忘记和共子师傅说要到哪里,他一边帮我解下行李箱,一边笑着说“每次放假你都坐我的车子,我还记得”。我问他:“多少钱?”他摆摆手说:“还是十三,都是老熟人了,不用这么急。”我扫了下他贴在摩托车上的收款码,付钱后跟他道了谢。看着共子师傅骑上摩托车,慢慢驶远,那“突突突”的摩托声越来越轻,直到消失在小路的尽头。

  最珍贵的国庆记忆,从来不单是盛大的庆祝,更是像共子师傅这样的普通人,用一趟又一趟的载客、一次又一次的帮忙,把返乡人回家的路铺得格外温暖。(文/蓝银鸿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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